第55章 幻象

  第55章 幻象
  苍术对此也是见怪不怪,别看来的人多,一整天都不一定有一个能过的。
  他朝沈姮那边扬了下头,示意他们过来。
  “看了这么久,还不准备上去试试吗?”苍术都看困了,懒懒道:“若是你们想接替我的任务,那我可太高兴了。”
  沈姮朝他那边丢了个东西,勾唇笑道:“闲的话就吃点东西,只要嘴巴还动起来,就不算摸鱼。”
  “那叫什么?”苍术接过后下意识问道。
  “养精蓄锐。”
  苍术:……好有道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东西,打开外面的一层油纸,里面是一个个白胖白胖的软酪,数量不多,但看着分外诱人。
  有人见到这一幕,来回在两人这边望了几眼,问:“这……是算给你早餐,还是贿赂考官?”
  “不,都不是。”苍术摇了摇头:“她只是在可怜我。天下着雨,我被淋湿了,浑身上下没一处干透的地方。正巧此时她路过,偏伞替我挡了片刻的雨水。”
  已故之人对生者最大的折磨,就是彼此间的回忆。
  曾经再真挚的过往,都会在此时化为细密的小雨,延绵漫长的余生。
  在另一边,沈姮刚爬上绳索,就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畏惧了。
  万丈深渊并不可怕,细绳随时会断裂的恐惧也不可怕,失败出局更是不值一提。
  但碰上绳索的每分每秒,脑海中都会不断闪过曾经最痛苦的回忆,像是濒死前的人生走马灯般,时刻提醒着你此行即将到了尽头。
  沈姮扭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对岸上的两人竖起了根大拇指。
  刚转头时,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起来,仿佛重新回到了先前病弱的时候。
  与先前所不同的是,沈姮再也不会因为病痛而茫然,因为她早就已经自己扛了过来。
  曾经最让她彷徨的不是一眼望得到头的生命,而是初来这个世界的孤独与无措。强烈的不归属感让她畏惧、惊慌,甚至无数次想要逃离。
  但这些都早已过去。
  有人赞她勇敢无畏,会在危难时给她托底;有人爱她如获至宝,多年如一日付诸真心;有人喜她脾气秉性,情谊真挚浓烈……
  她早已不是孤单一人。
  另一边的姚鹤月和朝颜屏住了呼吸,当沈姮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云海当中,这才心下稍松了几分。
  至少没有中途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姮重新脚踏实地的站在那,失重感和恐惧全部散去,唯有脊背处依旧传来阵阵凉意。
  山的中央有着一道窄小的洞口,两端堆满了白花花的羽令,晶莹剔透,日光下澈,七彩光芒若隐若现,不见人影。
  沈姮心下微微骇然,却也没有想那么多,上前拿了枚羽令后就准备原路返回。
  “你就只拿一枚吗?”
  一道空灵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沈姮被吓了一跳,紧紧握住手心的羽令往旁边退。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站在那,朝这边甜甜笑着:“今年没有第三关,你不多拿一枚的话,就只能去抢别人的了。”
  沈姮愣在了原地,脚底下似是有千斤重般,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女孩。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她和沈姮长得太像了。
  “幻象。”沈姮眸光一凝,长剑紧握在手,说:“是你自己显露原形,还是我来帮你。”
  女孩笑了,上前走了两步,继续道:“我不是幻象,我是你的欲望。我就是你的一部分,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因为我一直在你心中。”
  她的身形在云海间不断变化着,从稚童一跃成长为豆蔻少女,最后变得和沈姮一模一样,就连声音也极具蛊惑性。
  “你既想要羽令,又不想和人争斗,更不想那么多人伤亡。”
  她拍着沈姮的肩膀,轻轻低语着:“你生性善良,但总有人给你递刀,逼你去杀人。你想他们活着,想尉迟佑活着,但你存在最大的意义就是杀了他,因为你才是最想活着的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沈姮一愣,下意识将人推开,四处看了眼周围,面上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恐慌。
  “不用担心,这里不会有操控我们的系统,也不会被玄盟那些人看到,这里就是独属于我们的空间。”
  少女面上笑意不改:“我就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呀。你的存在就是会害死尉迟佑,既如此,那就先杀了他好了,干嘛总是心怀不忍,非得选最累的路。
  你明明知道,尉迟佑现在并不讨厌你,只要有足够剧烈的毒,运气好的话,众人所仰望的天之骄子就会死在你的手中。
  你到时候就能回家,见到属于你的爸妈,系统还会给予你钱财和健康。你在另一个世界还有梦想,苦读多年的书,不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吗?还在犹豫什么?”
  沈姮抿了抿唇:“是又如何?”
  “多拿一枚羽令,回去和玄盟的长老换天山雪莲。”少女笑得坦然:“你给尉迟佑时装得真诚些,毒药潜移默化,他很难发现的,这不是你最会的事情吗?我都该提前恭喜你,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听到这话,沈姮陡然笑了起来,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样容貌的少女,眸光微寒:“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让我杀了尉迟佑吗?你的计划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少女微微蹙眉:“我就是你,我只是让你遵从自己心底的想法。”
  “你算是个什么狗屁东西。”沈姮眸光中闪过一抹狠厉,猛的朝少女的方向劈去,面上重新挂着笑。
  “任何欲望,都得在被我采纳之后,才能有存在的意义。我才是永远驱使我自己的主人。”
  少女没被劈中,猛然往后退,站在不远处,望向沈姮的目光满是复杂。
  她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面上始终都是不解之色,最后才陡然笑了起来。
  “原来你才是藏的最深的人。你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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