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彻骨
第58章 彻骨
余月初愣了愣神, 敛眸,没多说话,别开脸不肯看他,后背撞到了门上也不肯吭一声, 呼吸渐沉, 她只觉得四肢百骸被他压得没有一处不疼的, 本能皱了皱眉。
“弄疼你了?”男人松了松力道, 沉声。
她不说话,也不挣扎,任由他将自己的手腕握住, 就这么跟他对峙着。
裴风冷哼一声:“看来是没有。”
他凑到余月初耳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弄得她耳尖泛红, 低喃:“卿卿, 序安到底是谁的孩子?”
“你非要听是吧?”她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男人不置可否。
余月初轻笑一声:“那你听好了, ”她直勾勾地看向他的眼睛, 挣开手上的禁锢,“序安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所有的苦、所有的罪都是我吃的、受的,所以他是我的孩子,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女子声音平静,像刀在剜他的心。
裴风泄了力,她没明确说序安到底是谁的孩子,但是她已经这样开口了,那个答案已经慢慢在他心底成型。
余月初活动了下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 皱眉,叹了口气,缓声:“所以重要么,孩子的父亲是谁重要吗?”
“裴风,我不需要有条件的爱,你的爱有条件,裴悬的爱有条件,我娘亲爹爹兄长对我的爱也都有条件,我需要一个与生俱来就爱我的人,这个人不是你,也不是裴悬,而是我的序安,他只有我,他生下来就爱我。这世间总在说孩子不知感恩父母,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但实际上孩子更爱父母一些,若序安不是与生俱来爱我,他这么小的年纪不会是今天这副表现,他不会说话但是他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余月初长长地舒了口气,凑近他,她的眼睛里干干的,没有要流泪的迹象,但是他却从她眼中看到了破裂,一种凄凉的破裂。
男人张了张口,声音干涩,低哑:“到现在你都觉得我对你的爱是有条件的,对么?”
回答他的是持续良久的沉默。
她默然。
不知多久之后,裴风双腿都站麻了,他的腿在之前那场大火里留下了旧疾,不能久站。
余月初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你对我的爱,现在我相信是无条件的,但是裴风,从前呢?你从前亲口说过,一开始想娶我,不只是因为对我产生了那点似有若无的情感,更是因为我爹爹的权势,我爹爹兄长都是重臣,你要拉拢他们,为你的以后铺路。”
女子的嘴一张一合,说着他曾经的无知。
她接着说:“我们这段感情的开始就是不单纯的,当时我不爱你,你对我也见不得有多喜欢,只是后来的相处中,我们恰巧发现对方是彼此非常合适的另一半,所以我们就都爱上对方了,但是开始无论如何都是抹不掉的。但序安不一样,他生来就爱我,我当初怀他的时候,从什么都感知不到,到后来感受到胎动,我忽然就明白了,我腹中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生来便会爱我爱得毫无理由的生命。”
提起序安,她的面容都温柔了。
“起初,我还在纠结,孩子身上的血脉,后来我觉得,只要他是我的孩子就好,别的我一概不在乎,因为并不重要,因为我是与他完全血脉相连的人,我比其他人都多拥有他一年,所以自那之后我就不在乎他的父亲是谁了。”她理了理思绪,转眸对裴风道,“所以说,不管这个孩子是我跟你生的还是我跟裴悬生得,其实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裴风听着她说完这样一番话,只觉双眼发干,喉咙像堵了团棉花:“所以,序安是你跟我的孩子,对么……”
余月初默了默,点点头,这次她没否认。
“嗯,序安是我跟你的孩子。”
裴风张了张口,艰难道:“那当初,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怀上了,对么?”
她点头。
“那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那时候那么多人看着我们,我怎么告诉你!”她哭出声来,想起那年秋天,她就心里难过得拧着疼,“你知不知道在你进宫当天,我就找府医给我诊出来有孕,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发生了那样的事,甚至裴悬都比你知道得早!”
她现在想起来就委屈,质问他:“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察觉我不对劲,为什么我天天没劲儿你没管我!”
裴风愣愣地听着她哭诉,他忽然想起来,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忙政务上的事,是他疏忽了她。
“你知不知道我一开始其实是想跟你走的,可是还有余家,如果我死了,余家也就完了,再加上还有孩子,我觉得,当初就是在想,这是我跟你之间唯一的联系了,我们之间如果连这个孩子都没有了的话,那我们又该怎么证明你我相爱过呢?”她笑得有些凄凉。
“裴悬还是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肯定会把孩子和余家放在首位,他也知道我不会那么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所以他就用这个作条件,他说只要我答应当皇后,那么孩子就能名正言顺地出生,余家也不会获罪,孩子生下来就是他的孩子,这个秘密本来该被我们烂在肚子里,因为当初他甚至跟我商量,让我假装受惊,然后顺理成章将孩子生下来,这样对外宣称是皇后娘娘因为受惊而导致早产,也就不会惹人非议。”
余月初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裴风的心敲初一个个窟窿。
她说:“我不是没想过跟他好好过日子,可是我听说你死了,后来我又听说你的死存疑,所以我不可能跟他再这样不明不白地过下去,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转而,她抬眸看向他,眼中的泪珠打转,“若你真的当序安是你的孩子,你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我不允许有任何事情会威胁到序安的人身安全。”
裴风张了张嘴,声音几不可闻:“知道了。”
余月初点点头,在她开口之前,先贴上来的是男人温软的唇。
她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猛地推开他,语气慌乱:“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吵架?”
虽说两人也是老夫老妻了,但余月初还是红了脸,他从哪学的这么一套?
“不耽误。”他答得简略。
“不耽误什么?”
“你说就是,不耽误我们亲热。”
这样的话被他这么大剌剌地说出口,他不臊得慌余月初还臊得慌,她睁大了眼睛:“你从哪学的?你之前不这样的啊,从哪学了这么一套没脸没皮的做法?”
唇上的濡湿感还未褪去,余月初只觉脖颈处也传来了濡湿感,被他一点点亲过,甚至被轻咬了下,细微的刺痛传来,女子皱眉,轻“嘶——”了声。
他停了动作,罕见的,声音发颤:“反正我只对你这样没脸没皮,旁人怎么看我一概不管。”
感受到异样的湿润感,余月初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措了措辞:“你怎么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回去?”裴风声音闷闷的,埋首在她颈窝。
余月初张了张口:“我也不知道,可能年前,也可能很快。”
男人很久没有动静。
她觉得他有些重,支撑了他很久,她有些累累的,开口:“你……”
“那我呢?”他打断她。
她被哽住了,低喃:“裴风…”
“卿卿,你不该出来找我的。”
不等她再问为什么,他抬起头,垂眸看她,长睫在他脸上倒映出一片浅浅的、小小的阴影,他咬住她的下唇,轻抿着,含糊道,“我不想放你走了。”
头一次,她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疲惫与泪意。
她没说话。
她知道他只是一时冲动,他会放她走,但是她却没法将心也从他这里离开。
“裴风。”余月初低喃,缓缓地,她抬手圈住了他的脖颈,力道重了些。
“嗯。”
低沉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不耽误接吻。
她松了松劲儿,双唇暂离:“裴悬和安儿就在隔壁,我们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她有些慌乱,骤然对上男人垂下来黑眸,幽深,阴沉,深不见底,她立马噤了声。
意外的,她竟生出一种“偷|情”的荒谬感。
这种不可预料感有些过于刺激了,余月初感觉浑身都不舒坦,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人盯着看。
不可控地,她咽了咽口水,原本圈在男人脖颈上的手不自觉下滑,抵在了他胸前。
“别跟我说你不想。”他强硬地扣紧她的腰身,在他的吻落下来之前,她更早感受到的是男人坚实而炙热的身躯。
余月初唇上被他亲得水润润的,被他抵住,她不是刚出阁的小姑娘,她知道那是什么。
耳畔是男人愈加粗重的呼吸,凌乱着,夹杂着她自己不规律的呼吸声,鼻息交缠间,她晃了晃神,明明是冬日,她却莫名其妙觉得有些热,浑身刺挠。
似是察觉到她不对劲,裴风轻笑,低沉嘶哑的声音此时格外抓耳:“卿卿在害怕?”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双瞳颤了颤:“你从前,不这样的……”
“可是我也舍不得你走啊。”他的声音带了些破碎,像碎瓷片扎进她身上。
“今年冬天来得好早。”她说。
骤然被人咬了口,她皱了皱眉,却没吭声。
“嗯,该让我见见雪山的。”
他意有所指,她听得出来,索性闭上眼,将自己全部的重量托付给他,雪山、粉樱、潺潺小溪。
“甜的。”将熟未熟的樱桃。
瞧着他促狭的模样,她嗔怪:“你之前分明说没有味道,这会子又成甜的了?”
“裴风,天黑了。”她躺在榻上,往窗外看去,天已经黑尽了,今天没有月亮。
“嗯,月亮被遮住了。”
说着,外头又起了风,不消片刻,被遮住的圆月又出现了。
清辉洒落,汩汩清泉,有风过,她咬住男人的肩膀,以示抗议。
他轻笑:“疼了?”
她点头,不说话。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探了探,有点凉,她稍稍颤了颤。
耳边又传来男人的笑声:“不喜欢这样?”
余月初猛地点头:“不喜欢。”
他促狭:“撒谎,小嘴都滴滴答答。”
余月初索性闭嘴,忍着不说话,也不吭声,连气音都没有。
过了会儿,她被伺候舒服了,哼哼唧唧的。
“舒坦了?”见她受用,裴风又凑得近了些。
余月初猛然间觉得一阵胀痛,轻“啧”了声:“你做什么?”
他没回答,而是看向月光倾泻下的泥泞,哄着:“原来吃得进去啊,”他紧接着看向她,“卿卿长大了。”
余月初羞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你乱说什么呢!”
“我说——”他亲亲她红透的耳尖,“早知道该对你粗暴些的,或者,直接吃掉。”
她脑子有些不转了,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他说了比话本子上还夸张的话。
余月初抬手捶他的胸膛,脸红得发烫:“你说什么呢你!”
“说错了,是卿卿把我吃掉了才对。”
她又愣了,没反应过来。
他没说话,看了眼月光倾泻处,双眸含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了。
她反应过来后使坏用力,挤得他眉头紧皱,凑过来在绵软处咬了一口。
“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混蛋!”她恨恨道,“这么些年你倒是伪装得好。”
“现在才发现上贼船了?”他笑声发闷,亲了亲她的唇。
余月初此时跟九年前的她重影在一起。
相比起那时,她如今更瘦了些,下巴尖些,嘴唇薄些,水眸中没有曾经那样的光,多了几分沉稳和温碗,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她发颤的双眸,眼睫的阴影遮住了一些情绪,他忽然觉得她多了几分,“媚意”。
“你在想什么?”余月初开口,腰身本能轻颤。
男人抬起她精致小巧的下巴,脱口而出:“在想你。”
她感受到他的力道,点头:“嗯,我知道。”
“猜中了?”
她用带着泪意的声音答:“嗯,猜对了。”
他没再动作,俯身,定定地看着她。
余月初抬手捧着他的脸:“你前面说得没错。”
“什么没错?”
“就是,可以对我粗暴一些,或者可以,”她抬了抬身子,“吃、掉、我。”
裴风感受到耳畔带着馨香的气息,笑:“那——试试别的?”
她点头,不置可否,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胸膛。
所有话语,都被淹没在彼此的唇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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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开个胃
是的,意思就是下章还有好饭,就是饭,不见不散哦
ps:想跟大家稍微解释一下就是我的用词问题,因为我有三次的朋友一直在追这本,我感觉大家可能也会有一些类似的疑问。就是我用词不够“古”,关于这一点,我想了想,还是解释一下吧。
首先我其实是从高中一直到现在大学快毕业了学的都是理工科,大学更是纯工科,这就导致我的历史水平还停留在初中十四五岁的时候(大概率是退步很多的),所以我写东西用词不够古,还有一些朝代词汇大乱炖。比如本应出现在汉代的“心衣”,我也用到了,什么铜镜,我也用到了,甚至我草原背景还稍微参考了一下元朝,那个北漠参考的哪我不记得了,小时候跟着父母看电视剧的时候经常听到这个词,我就用上了。
其次,我写古言其实算是机缘巧合,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写的小短篇基本都是现代为背景的,所以我写古言会给人一种,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时而又用力过猛的感觉。
但是我肯定会进步的,我会好好提高自己的文字功底,我觉得时间还是很充裕的,所以我把《举杯尽欢颜》推迟了,因为以我现在的水平或者不久之后的水平,我肯定是写不好的,就算有进步也不会很明显。
然后我就做出了下一本先写现言的决定,已经在存稿了,私以为写得很搞笑,我朋友说我写得很诙谐,哈哈哈哈,喜欢的小宝们可以先收藏一下。
《藏红线》一款又新又旧的青梅竹(老)马梗
没办法,我真的太喜欢哥妹了,有人懂我吗(打滚jpg.),哔哔叨叨这么一大堆,辛苦大家看完啦,后续看文愉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