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悱恻
第62章 悱恻
外头又在下雪了。
匆匆地, 街上的小贩却也不急着收摊,雪不大,没有风,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仍不绝于耳。
呼吸间冷热交替, 余月初眯了眯眼, 本能缩了缩脖子。
裴风见状, 随口问:“冷了?”
她点点头, 接着又摇摇头:“还好,你来的时候见到哪里卖糖葫芦和糖人之类的了?”
“离这里不远,沿着街往东一里多应该就到了。”
余月初应了声:“走罢。”
余月初走在前头, 裴风跟在后头, 抱着序安。
序安得了糖葫芦, 自小在宫里没出去过, 他没见过这东西, 不消片刻又给他买来糖人。
卖糖人的老大爷跟他说让序安自己吹,序安没听懂, 仰起小脸, 求助般看向余月初。
余月初哄着道:“咬住这个东西,老伯让你吹气的时候就吹一口,让你停下你就停下,就像跟娘亲玩吹泡泡的时候一样。”她指着小小的一根新的管子,轻声细语地对序安说。
序安似懂非懂地咬住管口,管口也是糖做的,他尝了尝:“甜的!”
余月初轻笑:“嗯,娘亲知道,快听老伯说话,给你捏糖人, 捏个小老虎!”
序安似乎真的听明白了,跟着卖糖人的老伯的指示,一边吹一边盯着老伯的手上看,不一会儿一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就被捏了出来。
老伯将糖管截断,然后将捏好的小老虎用竹签扎好,剪掉竹签尖锐的部分,弯腰递给早已迫不及待的序安。
序安眼里闪着光,接过小老虎,自己还没新鲜够,忙不迭转身看向余月初,举得高高的要给娘亲看。
余月初蹲下身来将他抱起,故作惊讶地道:“这么厉害啊,安儿喜欢吗?”
裴风付了钱,示意他们要走。
余月初抱着孩子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抵着序安的额头逗他,序安笑得双眼弯弯。
裴风走在一侧朝序安伸手:“安儿,我抱着好不好?你娘亲抱着你太累了。”
序安歪着脑袋看他,皱着眉头的神情跟余月初皱眉的时候一般无二。
裴风又拍了拍手,示意他伸手找自己抱。
序安看看眼前这个人伸出来的手,又看看抱着自己的娘亲,娘亲也是一脸肯定的样子。
那他应该就不是坏人。
序安一手拿着糖人,另一只手拿着糖葫芦,顺手将糖葫芦递给余月初。
余月初接过他只啃了几口的糖葫芦,蹙眉:“你这就不吃了?”
说着将序安递给裴风。
序安没说话,看着手里的小老虎喜欢得不得了。
余月初又问了一遍:“你这是吃不完准备给娘亲吃?”
这回序安有反应了,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
余月初被他气得有点想笑,看样子他就是这样对裴悬的。
余月初皮笑肉不笑地把糖葫芦塞回序安手中,看了眼一脸看戏的裴风:“不吃给你爹吃!”
裴风闻言愣了瞬,序安也愣了。
男人后知后觉般咬过序安手中的糖葫芦,酸涩,微苦,加上外头裹的糖渍,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怪不得序安不喜欢。
糖渍化进心里是甜的,山楂的酸涩只剩在嘴里、舌尖。
谁也没再多言,淋着越下越大的雪,白了头。
“回去罢,起风了,序安也到了该午睡的时候了。”余月初声音很轻,抬手接住几片雪花,只一瞬便化在掌心。
女子的眼睫上挂了雪粒,长睫微颤,细微的风吹过,带起她额前几根青丝,顺着轻颤的眼睫,落在上头的雪也跟着落下。
落到地上的雪里,再也寻不见踪迹。
“好。”裴风将序安往上掂了掂,让他被自己抱着更舒服些,顺便朝余月初伸过手。
余月初会意,握住了他的手。
男人轻“啧”了声:“怎么这么凉?”
他将女子的手紧紧握住,干燥温热的掌心给她取暖,她冰凉的指尖冷意难去,一点点化在他的掌心。
“有点冷了。”她答,说话间,有白色的水汽从她口中飘出。
“回客栈去,哄安儿睡觉,你也暖和暖和。”说罢,裴风拿起她被自己握住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下,一触即分,轻如鸿毛。
余月初愣了瞬,指尖一瞬间的僵直,很快恢复如初,点点头,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嗯。”
回到客栈后,序安年纪小,没心没肺的,早就睡着了,裴风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到床榻最里侧,又给他盖上被子,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冷不冷?我去找掌柜的要壶热茶来。”
余月初坐到榻沿上看着熟睡的序安:“嗯,你去罢。”
不消片刻,裴风从外间过来,端着一壶热茶,倒进茶盏后,冒着袅袅热气。
他端过来一杯给余月初:“趁热喝口,再染风寒就不好了。”
余月初接过茶水,就着杯沿抿了口,喉咙处动了动,茶味清苦,带着淡淡的香,缠上舌尖久久不散。
她措了措辞:“今早上你跟他出去的时候,你们说了什么?”
裴风正斟茶的手顿了顿,微不可察的动作,旋即恢复如常:“我跟他能说什么,反正没吵。”
“真的?”她狐疑地看向他,他们两个就算不吵也看不过眼。
裴风自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嗯,还能蒙你不成。”
余月初将茶盏中的茶水吹冷了些,轻哼一声:“你们两个谁也没少骗我。”
言罢,她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润了喉,干了心。
裴风蹲下身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仰视她:“在想什么?”
“在想……”她叹了口气,“如果从小青梅竹马的是我们就好了,可是——”
“可是那样被赐婚的可能就不是你我了。”他笑,“其实很多事情都已经注定了的,既然不能改变什么,那就接受罢。”
余月初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怎么又哭了,叫人看着怪心疼的。”男人空出一只手,抬起来轻抚她的脸,将泪水擦去。
“知道心疼还惹我哭。”余月初眼泪越掉越凶。
裴风轻笑,声音很轻、很低:“那……我哄哄你?”
她嗫嚅:“怎么哄…?”
他略作思考片刻,凑上去在她湿漉漉的眼睛上亲了口:“这样可以吗?”
他笑,看着她。
她挤了挤眼皮,又掉下几滴泪来。
男人皱了皱眉:“怎么还哭呢?”他又凑过去在她唇角亲了口,笑吟吟的,“不哭了好不好?嗯?”
怕吵到序安睡觉,余月初不敢哭出声来,眼泪跟着一直吧嗒吧嗒地掉,无声落泪。
“月儿乖,不哭了,我这不还在吗?”
他骗人,裴风骗她,明明他自己眼里也有泪花。
见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男人轻叹一声:“若如此,只能换个法子让你开心些了。”
余月初耸了耸鼻子:“什么法子?”
他不说话,眉目间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余月初生疑,正要开口问——
腰间的腰带一松,紧接着腿间一凉,盖着里衣的小腹处也察觉到了扑来的冷冽。
她被惊了一跳,本能要躲,却被男人按住腰,紧紧扣住,动弹不了分毫。
见他还要继续,余月初忙抓住他的手,面红耳赤:“你做什么…!”
裴风隔着里衣在她小腹上亲了口,“啵唧”一声:“如你所见。”
她急得上手推他的脸:“你疯了吗,孩子还在睡觉呢!”
男人点头,轻易制住她推自己的手,声音发闷,又沉又哑:“嗯,我知道,”他坏笑,在她唇上亲了口,“所以我轻点儿,卿卿动静小点儿。”
她好不容易撤出一只手来,离开他的钳制,直接抓住他的头发,酥麻感传来:“不行…裴风你疯了……!”
他又在她唇上咬了口,惊得她猛地一颤,松了手。
“哪有你这样的…你这不明摆着欺负我吗!”她直接羞愤欲死。
察觉到她的躲闪,男人又抬手在她胸前拍了下,“啧”了声:“从前怎么教你的来着?”
余月初立刻想到他教她的,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她没吭声。
看她低着头一副鹌鹑样,裴风知道她还记得,继续勾她,声音有些含糊:“卿卿说出来,夫君当初怎么教你的?”
被他勾起回忆的余月初又羞又气,但是男人现在的做法让她不得不说出口。
眼泪滚珠似的从她脸上滚落,她边嗫嚅,边小声道:“当时夫君说…可以前后动,也可以左右蹭,就是不能…”
“就是不能什么?”
她咬唇,羞涩:“…不能躲。”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原来卿卿都还记得,那卿卿方才在做什么,嗯?”
她张了张口,唇上湿润异常,低声:“…躲…躲了。”
看她一副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裴风原本幽深的双眸变得愈发深沉,声音沉哑:“躲了?那就该罚,是不是?”
她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摇摇头,有些语无伦次:“我…别那样,那样不好,会吵到安儿的……”
男人轻笑着抚摸她的脸颊,泪水湿润过的脸蛋凉凉的,她的脸没有前些年那么有肉,许是年岁大了,长成大人了,比起从前的娇俏,她如今的面容更多了几分娇媚。
男人的指腹上有一层茧,他力道很轻,滑过脸蛋的时候有细微的刺痛,存在感极强,余月初本能地咽了口唾沫,咬着唇。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心跳声都比他说话的声音大些。
他说:“方才不是说过了么,夫君动作轻些,卿卿动静小些,不会吵到安儿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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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