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夫妻

  第66章 夫妻
  裴悬闻言不觉想笑, 打趣道:“初初方才说朕什么?”
  余月初愣了愣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给自己找补:“我、我说我没有说你老的意思…”
  裴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接着松开她, 胳膊肘支在榻上, 手掌微蜷起来撑着撑着自己脸侧, 眯了眯眼看着面前颇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子:“初初没有说朕老的意思,那初初是什么意思呢?”
  她不说话,双手紧紧攥住身上的衣裳, 手指蜷曲着, 一双眼睛只看着衣裙上的花样发呆, 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裴悬很久都没说话, 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她也不动弹,整个人直起后背, 偏生后颈处还微微弯下, 颔首不语。
  两人这样僵持了许久,久到余月初脖颈处又酸又疼,累累的,却还不敢吭声,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裴悬当了皇帝这件事。
  沉默良久,醇厚沙哑的男声传来,“怎么不说话了?”
  余月初一瞬间的怔愣,她有些恍惚,这跟她记忆中的裴悬声音不同。
  比她记忆中的声音更沉、更哑、更厚,也更……像个男人。
  “嗯?”见她愣神, 裴悬以为她被吓到了,撑起身子,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往上扬了扬,“在想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说被吓到了,嗯?”
  女子抿着唇,不吭声,眼帘下垂,黑直的长睫轻颤,浅浅的阴影倒映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昏黄摇曳的烛光里,明暗交替的光影愈发晃眼。
  男人轻“啧”一声,压低眉头,皱眉:“不说话算怎么个事儿?”
  他的手没松开她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在她下巴上来回摩挲了下,不疼,有些痒,存在感极强。
  她张了张嘴,眼瞳轻颤:“我……”
  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不知从何开口。
  说自己接受不了已经成婚了甚至还有个孩子?还是说她很想知道过去十年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成婚十年了但是孩子才不到两岁?难不成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分崩离析,然后她被他暗地里灌了避子汤?还是说他忌惮余家的势力,为了防止外戚干政所以迟迟不让她有孕?
  不然怎么解释如今不到两岁的序安?
  总不能是……
  余月初有些狐疑地看向裴悬。
  见她眸色不善地看着自己,裴悬不知怎的有些慌乱:“怎么?初初在看什么,朕脸上有东西?”
  她试探性开口:“你马上三十岁了是罢?”
  余月初拧眉,问完后双唇紧抿,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男人应下:“嗯,怎么了?”
  他以为是她接受不了,怎知她听到回答后自语:“难怪啊……”
  但是裴悬从那么年轻到现在都才一个孩子,那若是日后再想要孩子,那她岂不是很难得偿所愿了?总不能——
  是她的身子有问题?
  不该啊,她虽然在锻炼上犯懒,但是自小也不是那身子弱的人,不可能是她的问题。
  余月初的脸色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下一瞬几变,见她想得入神,裴悬也没催她,就保持着原先的动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屋外的寒风风声呼啸,时不时地夹杂着几声赶路人的言语,在屋内被窗户隔绝,也听不真切,余月初感觉整个人脑子里都嗡嗡的。
  裴悬见她发起愣来没个头,皱眉,凑到她面前,怪道:“在想什么呢?理都不理朕?”
  这话听着倒有几分委屈。
  余月初这才回了回神,蓦然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一时间脊背发烫,她想移开眼,却像被吸住了一样,喉头发紧。
  余月初缓了缓神,声如蚊蚋:“没想什么,几时了?”
  “戌时过半了。”他答。
  余月初点点头,换了下姿势,将榻上的被褥往身上拢了拢,整个人被暖意包裹,脑子却清醒异常:“要不歇下罢,还要早起回家去呢。”
  他闻言轻笑:“嗯,回家去,”言罢,他在她额上亲了下,又添了句,“我们的家。”
  余月初红了红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将被褥往上拉,盖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湿漉漉地在外头,也不吭声。
  裴悬伸手将她蒙到脸上的被子落下,看着她,凑近,声音沉哑:“闷,等会儿闷醒了你又得折腾朕。”
  余月初吐了吐舌头:“我又不是小孩子,折腾你作甚?”
  他笑而不答。
  没继续这个话题,裴悬在被窝里将人搂进怀里,紧了紧,声音引起胸腔的震动,她有些痒痒的,头顶传来热意:“睡罢,明早得启程回去了。”
  “多久能到?”她乖顺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问道。
  “天黑前就到了。”
  余月初点点头,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天刚擦亮,余月初就被甜粥的味道香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困意:“好香啊…今早上吃什么?”
  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从榻上坐起身来,被子顺着滑了下来,一道将宽松的中衣一同带了下来些,露出白皙的肩头和线条漂亮的颈项。
  屋里不算暖和,光裸的皮肤上一下子没了遮挡,寒意袭来,她不由大了个冷颤,双眼发干发涩,抬手揉了揉眼睛,颇有些不满地努了努嘴。
  “醒了?怎么醒这么早,吵到你了?”裴悬将甜粥放下,刚放下就听见了身后传来软乎乎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接话:“……没有吵到我,我是饿醒的,好香啊,你买的什么?”
  “甜粥,顺便还让人买了烧卖,什么馅儿的都有,起来尝尝看。”
  余月初点点头,开始换衣服,顺便问:“安儿呢?他今早吃什么?”
  裴悬下意识回头看向她——
  女子身上的衣衫半坦,迷迷糊糊地穿衣裳。
  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他回了回神,有些不自然道:“专门买的他能吃的,不用担心他。”
  余月初道:“他这么独立啊,我这么大的时候顿顿都得娘亲喂才肯吃,没想到我的孩子这么听话。”
  他轻笑,没应声,点了点头。
  “夫君,我们只有序安一个孩子吗?”余月初舀了口米粥咽下,有些烫,甜兮兮的。
  听见她叫夫君,裴悬一时间没适应过来,也只是一瞬,他笑问:“怎么?初初想再要个孩子?”
  余月初被他这促狭的模样弄得脸上热辣辣的,有些别扭道:“那、那也要等序安再大些,现在序安还这么小,当然不能再生,再说了……”
  “再说什么?”他轻笑,看着她。
  余月初撇撇嘴,想到他如今是皇帝,就浑身难受,心里一阵一阵地拧着疼,措了措辞还是开口:“再说了,你如今是皇上,要多少孩子没有,有的是人争着抢着给你生孩子。”
  裴悬被她这话惊到了,上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下:“你这话听着酸溜溜的,朕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朕还有别的孩子了?”
  哪知余月初开口就问:“那你不就身体有问题吗,这么多年就序安一个孩子,那更不行了不是?”
  任裴悬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她能给他来这么一出,他一定得找那个神医问问那药是不是还有能让人变傻的功效,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朕就你一个女人,上哪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天的都装的什么啊?你想哪去了?朕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女人?”余月初的这个想法让他哭笑不得。
  这回轮到余月初发愣了:“自、自古皇帝不都是三妻四妾、妻妾成群,又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
  裴悬闻言像没辙了,叹了口气:“朕问你,如今朕是什么身份?”
  “皇上啊。”
  “你还知道朕是皇上,”裴悬咬牙切齿,“朕就不想跟别的皇帝那样三妻四妾怎么了?”
  “可是我记得先皇那时候,经常会有这个那个大臣的把自家女儿送进宫,或者会有这个国家那个国家的把公主送来和亲,你……”
  她说不下去了。
  裴悬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被她这一番理论整得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他捋了捋,正色道:“初初是不是觉得,作为皇帝,朕会受到各方大臣的掣肘?”
  余月初眼瞳颤了颤,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啊,我记得每个皇帝都这样,先帝也是这样的,”随后她又说,“当初他可忌惮我父兄了…”
  看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裴悬抿了抿唇,忍住笑意:“所以初初觉得,朕也一样?”
  她点头,不置可否。
  “那如果朕跟你说,其实朕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呢?”他拿起勺子搅了搅还发烫的米粥,舀起来抿了口。
  余月初没听明白,皱着眉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裴悬见她还是云里雾里的,换了个说法:“简单来说,只要朕不愿,没有谁能威胁到朕。”
  余月初更迷糊了:“但是你的统治不是跟各个世家大族也都有关系吗,就是那种特别盘根错节的。”
  裴悬被她天真的话笑到,伸手捏捏她的鼻头:“少看些话本子罢,那些那么容易就被掣肘,或者连决定都做不了的皇帝,那是他们无能,朕不是那种皇帝,只要朕想,没有什么是不能自己做决定的。”
  “包括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她问。
  男人点头,挑眉:“自始至终,朕都只属于你一个。”
  余月初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怨怼,鼓了鼓嘴,小声嘀咕:“说得像我不是一样。”
  裴悬闻言,心念微动,转眸看向她,余月初感觉自己像被冤枉了。
  裴悬轻笑:“嗯。”
  余月初这才作罢,重新拿起勺子喝粥,吃了几口小菜,整个人都变得暖融融的,片刻后,餍足地用帕子擦了擦嘴:“我吃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裴悬看到她面前光光的瓷碗,满意地点点头:“不用消消食?”
  她摇头:“不用。”
  裴悬听她这么说,手掌往腿上一拍,然后站起身来:“那启程罢。”
  余月初点头,忙不迭跟上去。
  “序安呢?他不跟我们一辆马车吗?”余月初跟着裴悬上了马车,等到启程了都没看见序安被抱上来。
  “有采云她们照顾他,不必担心。”
  余月初嘀咕:“这也太独立了些……”
  男人伸手揽过她:“好啦,安儿没事,他很乖,再说了,若是让他养成了只知道黏着你的性子,日后可怎么好?”
  余月初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扭过头,仰起脸:“孩子黏着娘亲怎么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不等裴悬回答,她接着说:“我小时候就爱缠着我娘亲,这不也没把我养废吗?孩子那么小,急着让他独立做什么?”
  到底是亲生的,哪怕是忘记了,但是血缘里的牵挂是割舍不掉的。
  裴悬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女子,忖度了下:“那现在把序安抱过来?”
  余月初闻言,极不自然地眨了眨眼:“那倒也不用,我只是说他现在这个阶段,喜欢缠着大人也没什么错,若小时候不让孩子缠着,那等孩子长大了跟我疏远了那才是坏了。”
  男人嗤笑一声,应和道:“这话也没错。”
  余月初觉得脸上挂不住,凑过去给了他一下:“有什么好笑的?”
  余月初脸上泛着绯色,双唇水润润的,微微抿着,鼻尖眼角都透着淡淡的粉,就连耳尖都红得发烫。
  裴悬挨了一下非但没躲,反而凑上来抓住她打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上:“生气了?”
  手掌碰触到冰凉的衣料,隔着厚实的衣物,她的掌心依旧能感受到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沉稳而规律,跟她记忆中不同,不再有她记忆中那种凌乱。
  一时间,车厢内的氛围暧昧起来,帘外的冷风呼啸着,声音逐渐变小,直到被完全隔绝,只剩车厢内靠在一起坐着的两人。
  “怎么不说话?”男人温和低沉的声音响起,余月初才恍惚如梦初醒,下意识想把手从他胸前收回——
  手背上多了一道不容拒绝的力,被力道的主人强硬牵制,她的挣扎毫无用处,反而让她的掌心更加贴紧了他的胸膛。
  突如其来的热意让她本能轻咛一声。
  “方才是不说话,现在又开始躲了?在躲什么?”他呼出的热气与她凌乱的呼吸交缠着,余月初眼瞳发颤,眼珠一点点被泪水包裹。
  裴悬看见她眼中噙着的泪,没说话,眸色暗了暗,也没松开她,没进一步。
  他了解她,她掉眼泪未必是害怕或者伤心,更未必是不情愿,大概率只是情绪的外溢。
  裴悬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脸侧的碎发,给她拨到耳后,眸色温柔沉静:“怎么这么爱哭呢?初初眼泪这么多啊…”
  “谁、谁哭了,我没有…!”余月初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眼泪到底从何而来,她没有伤心更没有难过,也莫说害怕了,她这辈子怕谁都不会怕裴悬,但是此时她无暇顾及,只慌乱着给自己找补。
  裴悬起了玩心,继续逗她:“哦?没哭,真的假的?那这是什么?”说着,他抬手,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湿润的触感爬上指尖,接着他将自己拇指上的晶莹让她看。
  余月初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不要钱一样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滚,嘴里说出的话也结结巴巴的:“你、裴悬你,我,你混蛋,你流氓——唔!”
  她还没骂完,一个炙热滚烫的吻压在她唇角,独属于裴悬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她尽数包裹,她整个人都被他嵌进怀里。
  余月初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男人的唇不轻不重地压在她唇上,没动,也没松开她。
  余月初猛地抬起手,放也不是退也不是,想推他却莫名其妙还有点舍不得,但是一想到孩子是怎么来的,她就又觉得这没什么——
  毕竟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但是对她现在来说,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在马车里被他莫名其妙强吻,她还是羞怯更多一些,还有就是摸不着头脑,整个人都僵住了。
  似是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僵硬,裴悬松了松唇,双唇暂离,眸色黑得骇人,声音低哑:“这么僵硬做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张了张嘴,双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字,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脸庞红得厉害。
  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裴悬又凑上来,在她鼻尖上亲了下。
  女子的鼻尖凉凉的,他又往别处亲,亲到她湿乎乎的眼睛上,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男人尝到了眼泪咸涩的味道,抿了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余月初瞥见他动弹的喉结,脸上绯色更甚。
  裴悬注意到她的羞怯,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转过来,看着她躲闪不得的水眸:“初初在躲什么呢?”
  她张了张嘴,哑声:“没、没躲,就是有些紧张……”
  “紧张?为什么紧张?”他笑,刨根问底。
  她觉得泪意又涌了上来,自觉喉头哽塞,说不出话,费了好大劲才吐出一句话:“我也不知道…”
  裴悬凑得更近了些:“初初也不知道?就是紧张,对么?”
  她眼睫颤了颤,双眸半阖,点点头。
  男人的大手往别处移,滑到她脖颈处,触碰到她细嫩的颈子,一下下轻轻抚摸,酥酥麻麻的痒意一瞬间爬满余月初全身,激得她微微发抖。
  裴悬轻“啧”一声:“别躲。”
  她听话,没再躲。
  放在她颈子上的大手掌心温热,又顺着她的颈子往后摸去,指腹碰到她颈后突出的骨头,他轻轻在上头揉了揉:“这次回去后,初初多吃些饭,嗯?”
  “是太瘦了些吗?”她声音轻轻的,颈后的痒意更甚,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裴悬点头:“嗯,太瘦了些。”
  余月初乖乖点点头,答应多吃点饭。
  但是他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
  余月初以为他还想说什么,试探性开口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松开我…”
  这话听在裴悬耳里相当不顺耳,他蹙起眉头。
  余月初意识到似乎是自己说错了话,抿了抿唇:“裴悬哥哥,你别气……”
  他自喉中发出一声轻叹,无奈道:“朕没生气,只是初初,别这么抗拒朕的触碰好不好?我们是夫妻。”
  这句话就像一块尖锐的石子,不声不响地投进水面,泛起阵阵涟漪,在让她心口泛起细密的刺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
  他说得没错,他们是夫妻,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是会相伴一生的人,也该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余月初看着他,有些愣神,不知从何处开口。
  裴悬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裹在掌心,然后凑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手背,热意顺着男人的唇爬上手背,然后传到指尖。
  女子本能手指轻颤,下意识蜷缩手指,却被他用更紧的力道握住,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余月初张了张嘴,用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食指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这里痛。”
  男人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迟疑,眼底划过一丝破碎,点点头:“嗯,夫君知道。”
  她鼻子一酸,眼泪像开了闸:“为什么啊…为什么会痛……”
  裴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将人拥入怀中,听着感受着男人沉稳的心跳,余月初心头的抽搐才渐渐少了些,拧着的刺痛也渐渐变成钝痛,她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后背。
  余月初眼泪落得更狠,抱住他的双手都在颤抖,抱得越紧,靠得越近,心里空出来的那一块就更大,但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紧紧抱住他,从而试图弥补自己内心的空缺。
  裴悬没吭声,任由她抱着自己,他也将她紧紧抱着,感受着她有些发抖的身子。
  余月初过了很久才平复了些,眼泪没止住,但是心上的疼痛似乎少了些,空缺的部分找不回来,便也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余月初感受到自己脖颈处传来濡湿的触感,不是眼泪的濡湿,她一瞬间的惊觉,刚软下来没多时的身子再次不可受控地僵硬起来。
  正当她要伸手推开这个罪魁祸首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别动,初初乖一点,让朕亲亲。”
  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余月初一直僵着的身子竟然放松了些,有些慌乱:“可现在是在马车上,这样不好……”
  听出她话里话外透出的怯意,裴悬轻笑,大手在她背上一下下抚过,安抚着道:“初初放心,朕不做别的,就只亲亲你,好不好?”
  似是被他的“诚意”打动,余月初松了松劲儿,又忖度几瞬,深呼吸一下,像给自己鼓劲儿,点点头,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男人自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真乖。”
  言罢,他的唇再次亲到她颈侧,将她细白的颈上肌肤一寸寸的细细吻过。
  他的吻一路掠过,从她颈侧到了她颈前,她本能仰起头,自喉间发出一声嘤咛:“唔…”
  埋首的男人松了唇:“别紧张,放松些,”他又在她的锁骨沟处亲了下,引得她一阵战栗,“初初,我们是夫妻。”
  裴悬这样说。
  “夫妻”,他说,他们是夫妻。
  夫妻该做什么呢?
  余月初未出阁时,娘亲跟她说过,夫妻要相互扶持,要恩爱一生,要彼此体谅,夫妻是一种很亲密的关系,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之一——
  如今,她与裴悬是夫妻。
  现在将她抱在怀里亲她脖子的男人,是她豆蔻之年便欢喜的男人,是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她盼着长大,盼着同他成婚的男人。
  如今,她的愿望成真了,她该是欢喜的,可为什么,偏偏心上总会时不时的有一些刺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会在夜里将她整个裹挟。
  余月初愣了神,有些迟疑地环住男人劲瘦的腰身,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裴悬察觉到她的反应,心上一喜,哑声,带了些含糊:“好乖……”
  余月初闻言一怔,一种难以言说的甜意涌了上来。
  他是裴悬,也是她现存的记忆中的裴悬,却也不完全是她记忆中的裴悬。
  他比她记忆中的裴悬更成熟稳重,多了好些运筹帷幄,也更冷淡,床榻之上,她不知道十年前的裴悬会如何,但是看他现在的做法,怕不是哄着就能将她吃干抹净。
  她忽然很想知道,二十五岁的余月初和三十岁的裴悬是如何相处的。
  她也问了出来:“裴悬哥哥,我想知道,我失忆前跟你是如何相处的?”
  裴悬亲吻她的动作顿了顿,轻笑着过来亲她的下巴,哄道:“朕可以让你知道十五岁的余月初和三十岁的裴悬是如何相处的。”
  她果然没反应过来,歪了歪脑袋,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意思?”
  男人眼中笑意更甚:“想知道吗?”
  余月初点头。
  他亲亲她的唇角:“好,夫君现在就告诉初初。”
  直到余月初被他扣住腰压在车厢内壁上,后背抵住坚硬冰凉的车壁,余月初才恍觉男人话中有话——
  后脑被他掌心护住,余月初本能惊呼一声。
  “你做什么?”她又气又羞。
  裴悬轻笑:“如你所见,告诉你十五岁的余月初和三十岁的裴悬是如何相处的。”
  他的气息呼出在她耳畔,痒痒的、热热的,她本能想躲,慌乱道:“那你说话就是,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余月初如今只是失忆了,不是成傻子了,再怎么样她也听懂了男人话外之意。
  她抿了抿唇,伸手想抵住他的胸膛——
  裴悬一把压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双手,按了按,嗤笑:“喜欢吗?”
  -----------------------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久等啦,我回来啦,明后两天的应该都不低于五千字,小宝们不见不散——
  ps:我其实关于番外有个想法,就是三个人,嗯,就是那个意思,有想看的宝吗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