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出发去京都
第36章 出发去京都
院子里。
清冷的弯月挂在树梢之上, 城中灯火通明,坐在院子中间的四个人围着小炉涮着火锅,吃得浑身暖洋洋的。
今夜月色好, 屈容又从隔壁抱来了四小壶果子酒, 他们一人一壶, 屈容大言不惭举起一壶果子酒:“今晚不醉不归。”
说完,他仰头率先喝下一口果子酒,带着点酸涩味道的果子酒让他情不自禁眯了眯眼,待睁开时, 桃花眼眸就氤氲了一点薄薄水雾。
屈容是一滴酒都能上脸的人,但往日他没在谢诚安和裴明远面前喝过酒,主打一个不爱酒人设。
因此, 见屈容如此摸样, 裴明远好奇:“这酒很烈?”
他扒开壶塞, 正要倒在碗里,屈容在那大呼小叫,于是裴明远也大袖一展学他的样, 就着壶口仰头品了一口。
品完,裴明远眨眨眼,接着看向一脸迷离的屈容,惊奇道:“这不就普普通通的果子酒嘛,酸甜味更足一些,根本没啥酒味。”
屈容抱着酒壶笑:“好喝不?”
对于一切带点甜的东西, 裴明远都不讨厌, 而且这果子酒味道还不错,他点头:“不错。”
屈容:“来,干杯。”
裴明远拿起酒壶和他撞了一下。
两人在那你一口, 我一口的喝了起来。
谢诚安也尝了下果子酒,他在想,其实味道可以再甜一点,这样可以减少一点酸涩味,口感更平衡一些。
他在心中计算要加多少糖才合适,一边喝一边想,等到计算出所需的糖量,一壶酒已经快见底了。
而萧白看了眼那边勾肩搭背,喝到上头互相夸夸的屈容和裴明远,再看身边安安静静坐着,脸上浮现酒晕,嘴里嘀嘀咕咕,似乎在念着数字的谢诚安。
似乎是在场唯一清醒人的萧白:“.......”
这三个的酒量是用脑子换的吗?
互相夸夸还不够的屈容两人,一起扭头,就看到了乖乖坐那不动的谢诚安,他们两齐刷刷露出个邪魅的笑,朝着谢诚安伸出了爪子。
一下子被两人挤在中间的谢诚安,缓慢地眨了眨眼皮,随即脸上就写满了被打扰的不耐,他脸一皱,跟个小老头似的。
只是另外两个喝上头的人根本不在乎他一秒变小老头的样子。
屈容:“诚安啊。”
裴明远:“诚安啊。”
谢诚安没说话,但满脸都写着:好烦。
裴明远抬手捏了捏谢诚安的脸,屈容见状也抬手拍了拍谢诚安的头。
裴明远一下打掉屈容的手,瞪大眼睛:“不要动我们诚安的头,长不高的。”
屈容被打了手背,抽抽搭搭地瘪了瘪嘴,扭头就向谢诚安告状:“他打我手了,好疼,要呼呼。”
谢诚安即便醉得脑子慢了好几拍,但还是下意识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他没吹,裴明远却低头吹了两下,并且抬手摸了摸屈容的头:“乖,不疼了哈。”
屈容脸上的委屈一顿,突然打开裴明远的手,怒目而视:“不能摸头,长不高的。”
望着突然被人一把打开的手,雾气瞬间在眼中积聚的裴明远,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伸过去,想让屈容呼呼。
气呼呼的屈容直接又一把给他打开。
夹在两人中间,被挤得呼吸不畅的谢诚安,忍无可忍终于伸出手,一边一个,推开两张讨人厌的脸。
“好烦,两只傻鸟。”
终于,憋在心口的一句话被他吼了出来。
如此群魔乱象.....
萧白:噗——
喝下去的一口果子酒差点喷出来。
也就是现在没有手机,不然她肯定要把这一幕录下来等明天三人清醒了让他们直面残酷现实。
可惜。
夜色渐渐深了。
三个越喝越上头的家伙,又手拉手在院子里跳起了舞,萧白陪着玩了一会儿就坐回去继续喝自己的了,看他们三个在那手舞足蹈,没有一点章法地乱舞。
一直到,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软趴趴地醉倒在地上,萧白才仰头喝掉最后一点果子酒,清香酸甜的酒液从她嘴角渗出一些,顺着修长的脖颈浸入衣襟,她毫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起身朝醉的不省人事的三人走去。
阿泉已经被萧白叫去睡觉了,三个醉鬼只有靠她一个人搬回屋里。萧白盯着地上三人,想了想,觉得一趟一趟运回去挺麻烦的,于是她把地上三个叠罗汉一样叠了起来,然后微微下蹲,运力一起,三个人就被她一把扛在了肩头。
一连喝了五壶果子酒,就算那玩意儿没啥酒味,到底不是普通果子饮料,萧白没醉,但人也有了微醺之意。
不然,她一个总觉得自己还是‘柔弱’技术员的家伙,是怎么有勇气一把扛起三个正常成长少年郎的。
这力气可不是一个柔弱的技术员能拥有的。
萧白不过是顿了顿,她眼神清亮,微醺状态的她有些脑子掉线,扛起三人后才往四周看了下,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她放心地点了点头。
嗯,没有人看到。
她还是那个柔弱斯文、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自己。
等到第二天,屈容被压在身上几乎要窒息的感觉弄醒了。
一睁开眼就看见裴明远和谢诚安压在自己身上,还扯着小呼噜声,在他们身上还搭着厚厚的两层皮毛毯子。
屈容:“.......”
难怪一晚上都有种被大山压得无法喘息的感觉。
他再一扭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萧白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脸。
屈容:“.......”
所以,为什么他们三个是睡在地上。
而且...
还是一个叠一个的如此别扭姿势?
屈容动了动。
这才发现,有一条绳子把他们三个牢牢捆在一起。
屈容:“!”
难怪。
他们能用这么奇葩的睡姿坚持一晚上。
....
开明院已经休课,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裴明远就收拾行当动身回了昭阳城。他是被家里人罚来洛城读书的,自家孩子自家管不好,所以就交给以严苛出名的谢玄德帮忙管教。
在西凉王卫韶遇刺身亡后,朝中对谢家的围堵又逐渐形成压迫之势。接二连三发生的意外,也让咸文帝对谢家的态度越发冷淡,朝中右丞相李缚坚决维护谢家,因此也与咸文帝闹得不甚愉快,明明是坚定的保皇党,如今李缚与咸文帝之间的裂痕却越来越大。
裴家是与谢家交好的,以往能伸手的时候也会伸手扶一把。只是看如今形势,谢家怕是还要有些动荡。
裴家家主,也就是裴明远的大伯再召集门客商谈之后,决定先静观其变,学习崔、杨两家,置身事外。
裴家家主做出这个决定,自然就要把裴明远先叫回来。然而得知大哥的决定,裴明远父亲却不太赞同。
与之相对的,他觉得此时更该全力支持谢家,一旦谢崑在朝中举步维艰,朝堂势力失衡,郭、羊、高三家如今本就势大,到那时,怕是会出现更大的失控。
朝堂这边一旦失衡,各地诸侯岂会坐视不管,不提别的孙姓王爷,只说在秦州经营数年的秦王,一旦发兵,对大梁来说就是不可估量的灾难。
奈何,裴明远父亲之言并没让他大哥改变主意。
主要裴家家主觉得,秦王不敢轻易起兵,一是秦州、凉州相邻,一旦秦王有异动,凉州有雄兵二十万,截断秦王后路轻而易举。
再说大梁这边,即便八大世家争来争去,大梁的兵力仍然不可小觑。不说那些孙姓诸侯,只各州的兵力加起来就不是一个小小/秦王能对抗的。
北境幽宁二洲,在谢家嫡系兵力跟随谢墩转移到南方之后,幽州如今已由郭通掌控,幽州兵数十万不说,还有与郭通私交甚好的宇文等鲜卑部,鲜卑骑兵可是出了名的凶悍无匹。
宁州在刘金的管控下,实力稍逊幽洲,不过,宁州兵也有十五万,刘金是咸文帝的人,一旦中州有难,必会第一时间勤王。
裴家家主摇头轻叹:“谢家衰败已成定局,时也命也,谢家的运势就到此为止了。谢崑想要扭转局面难上加难。”
“不如早早认清局势,带上谢家余下势力转向南方,保存最后实力在南方慢慢经营。”
谢家二郎谢墩如今就是扬州刺史,听说那些南方士族不服他的治理,找了不少事儿。
南北士族这些年本就互不对付,谢家是出身北方的世家大族,去了南边被排挤针对很正常。虽说现在大梁号称八大世家,但在南边,也有实力不输八大世家的,比如吴郡顾氏,虽是三品世家,却是南边士族的领头羊,掌管南方漕运,控制着江南粮仓。
谢家想要在南边站稳脚跟,多有不易。
所以裴家家主这话说得口不对心,他也知道,谢家一旦退出,绝对会从一品世家沦落为三品甚至三品往下。要是在南边能经营好,保持个三品世家地位还是能的,那万一被南边士族联手压制,那就只能....一蹶不振了。
既是,刚出虎口又落狼窝。
这就是谢家如今进退都难的局面。
裴家家主话音一落,裴明远父亲望着他遗憾轻叹的摸样,不由也在心中幽幽一叹。
谢家....他可不是为了帮助谢家立足。
而是.....
有些局面一旦打破,那么面临的也许会是更糟糕的局面。
离开家主书房,裴明远父亲刚出院子,忽然又站住不动,他仰头望着墙外天空,不知想到什么,面上神情有些复杂。
只希望是他多虑了吧。
昭阳城裴家的一番淡话不得外人所知,但裴家隐隐转变的态度却让外面的人看明白了。
右丞相李缚心急如焚,为此几次三番登上裴家,想与裴家家主细谈。裴家家主两年前因为身体不适暂退朝堂,只顶一个司空的荣誉职衔,如今在朝任都水使者(管水利、漕运)和盐铁副使的是裴家其他人,当然,裴家家主依然是家族主要决策人。
裴家家主,裴司空,他知道右丞相的来意,于是以身体有病为由拒了李缚的求见。
李缚如此心焦,倒不是为了谢家,他是忧虑大梁。
只不过他这一幅急切面貌落在咸文帝眼中就是一心一意为谢家奔走。
裴明远被叫了回去,他不关心朝堂上‘你来我往’的纷争,回到家里才听说他大哥又去了西域,说是要与西域高僧谈论佛法,而他家老父亲不知为何整日多了些长吁短叹。
裴明远觉得,他家老父亲是担心他大哥太沉迷佛学,突然有一天就出家了。要知道,他大哥二十好几了,目前除了对佛学感兴趣,对那些貌美小娘子可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么大了还没有成家的想法。
也难怪他家老父亲操心了。
于是裴明远就在信中提了几嘴。
他现在也是有朋友的人了。
给朋友写信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回昭阳城后,几乎一月一封信,寄给在洛城的三个人,每人一封,话都不带重复的。
裴明远写得很开心,收到他信件的三人:“.......”
看着手上一封信厚厚十页纸,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到京都城中的大事,就没有裴明远不能唠的。
关键,上面还有一些略带批判和不爽的言语都是不能给别人看见的。
屈容捂眼:“他大概并没在谢家学会谨言慎行四个字。”
就连谢诚安也忍不住吐出心声:“他爹的叹气可能不光是因为他大哥。”
屈容噗呲噗呲笑了。
萧白看完信,手指在窗沿轻轻敲了两下,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
时间就在裴明远一月一封沉甸甸的信件中过去,天气逐渐变暖,冰雪开始消融,一直到出现微热的燥意,咸文帝发下一道新鲜旨意。
为庆贺他喜得麒麟儿,特地在京都召开一场盛会,邀各大世家的少年才俊共赴盛会。
张妃在三月生下一男婴,咸文帝大喜,想到去年泼在张妃母子身上的流言污水,又见张妃偷偷泣泪,咸文帝心疼不已,于是要用一场天之骄子们聚集的盛会来彰显他爱子的身份地位,他要让全天下人都看看,他和爱妃的儿子绝对是天资聪颖、为上天所喜爱的福厚之人。
谢蘅自然在受邀的行列,只是这次前往昭阳城,他还特地带上了萧白。萧白此行算是他的半个护卫,跟着去京都见一见世面。
四月初,萧白就跟着谢蘅一起出发前往昭阳城。
-----------------------
作者有话说:小白:见世面去了???
谢谢小可爱们支持,么么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