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用毒计
第90章 用毒计
常如是一名出身寒门的士人, 家乡又遭了兵祸,手头原本一点薄产也付之一炬,没办法, 只得收拾包袱另寻生路。
本来拖家带口的, 他是打算往南边奔赴的, 出发前却听说宁州在招士人做事,不论出身。
比起南边春城,宁州要近很多,常如心念一转, 带着家中老小奔向宁州。
路上遭遇了几波流民组成的劫匪,常如一家舍弃傍身的钱财才换来活命机会,直到进入宁州境界, 那些可怕的乱民、流匪才消失得一干二净。
常如起初都不敢相信, 一路过来的凶险他可是亲身经历, 并且心中绝望,以为根本到不了宁州,进入不了晋阳城。
宁州多匪, 众所周知。
常如选择来宁州也谈不上后悔,哪怕去南边,他们一家老小的也不定能全乎的抵达,如今到处是兵祸,撞上打仗的两边势力说不定还会被抓去当冲阵的炮灰。即便躲过兵祸,沿途也是穷凶极恶的乱民流寇, 就像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
北边已经没有一处可容百姓安宁的地方了。
谁知一入宁州境内, 外面的兵荒马乱、乱民流匪就好似被隔离开了。沿途,常如瞧见了很多流民队伍,拖家带口地前行, 更让常如惊讶的是,那些流民即便同样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可面上却少了几分惊惶,少了麻木,而且,不少自发组队一起前行的流民还会互帮互助,哪像外面那些流民饿得互相抢食,仿佛凶残的野兽。
等到常如自己瞧见水面倒映的面容,才恍然发现,他的精神头也不似以往,转头就看到一路上担惊受怕的家人竟然和几个逃难的流民说起话来。
原来,不少寒士也与他家遭遇相似,家乡待不下去,来投奔宁州刺史,路上又遭了难,沦为流民,一直到进入宁州境内才获得片刻安宁。
没走多久,常如他们就发现,路上时不时会来一队士兵,而这些宁州兵与外面的兵不一样,他们是来保证流民安全的。
常如心中难掩好奇,四处打听,还试探着与宁洲兵交谈,而那些宁洲兵也不像外面蛮横凶残的士兵,问什么,能答的都答。
“宁州多匪,那是以前,在我们萧使君还是新兴郡郡守的时候,她就经常命令手下部曲在雁门、云中一带剿匪。”
“这两年,宁州盘踞的匪寇都被剿灭的差不多了,有的看山匪做不下去了还干脆投降去做回良民了。”
那个士兵挑了挑眉,喝下一口水很自然地说:“我以前就当过山匪。”
常如:“......”
“放心,老子早就从良了。”士兵咧开嘴笑笑,脸上那道疤还残留着过往的凶残痕迹。
常如小心肝默默颤了颤。
士兵在水边洗了洗手接着说:“咱萧使君是个好官,投了她,只要好好做事,遵守纪律,照样有好待遇。”
“好待遇?”常如忍不住好奇问。
“那可不是,你新来的不知道,咱在这宁州当兵可是一般人羡慕不来的好差事。”士兵得意地挑了挑眉。
还好差事?
常如难以置信,从没听说当兵还是好差事,不知多少人是被强行征入军中,做个小卒,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
常如就悄悄躲过了一波来抓人充军的兵差。
“哼,看你没见识的样。”士兵被他脸上的震撼和不信给逗笑了,“你以为宁州是外面那些土货能比的吗?”
常如:“.......”
他虽出身寒门,家乡也是个小县,但隶属京都管辖范围,按照太平年间的说法,他们那可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好地方。
宁州....倒是一直以来因为多山多匪,战事频繁,边郡贫瘠,称不上什么好地方。
“行了,你们还是继续赶路,我还要跟小队长去巡逻,要是有不长眼的闹事,最好遇上我们,抓住一个都是一次小功呢。”士兵显然没有多余闲功夫跟他继续唠嗑,拍拍屁股就去和小队集合了。
常如就看到,刚才还吊儿郎当,浑身匪气的青年,站在小队中立马换了个人一样,挺拔如松、正气凛然,跟在骑马的小队长身后,步伐齐整地小跑着。
目送这一个十人士兵小队离开,后面又遇上几个小队,常如看到,这些宁洲兵要是遇上流民有难,都会伸手帮一把,还有小队长下马,把一个摔倒在路边的老汉给扶上去,托着走了一路。
常如被眼前所见一幕幕刷新了三观。
常如也是亲眼瞧着流民们眼中变化,怎么从麻木聚起一点点希望,消失的精气神逐渐回来,甚至还有了笑声。
这,哪里还像是逃难的路。
等到快进入晋阳城,他,还有那些差不多遭遇的寒士,心中所想早与先前不同。
也许,选择来宁州是他们做下的最好选择之一。
只是没想到做个小吏还要考试。
常如有点怕自己过不了,还好,考完试没多久他就受到任命,而且因为他考试表现不错,被分到了新兴郡莫县当差。
也是去了莫县,做了几个月小吏,知晓得更多了,常如才知道自己是调到了好去处,未来只要尽职尽责好好做事,绝对是一条顺畅的升职路。
新兴郡是萧使君一手发展起来的,这里的人从上到下都是她筛选出来的,经验都比别的官吏丰富,在这里学到怎么做事,积累经验,然后再被调往其它郡县主事。
常如现在恨不得每天都泡在公事里。
最近到了农忙时节,常如是负责在田间地头巡逻、指挥的小吏之一,每日起早贪黑,比在地里忙活的农人还忙碌,晒得人黝黑黝黑的,有时候太晚了就直接跟着农人一起在田埂上睡一觉。
上下齐心,效率自然也大大提升,等到地里粮食都收好归仓,地里补种的都一一种下,所用时间比规划好的少用了三天。
提前完成了任务。
虽然今年雨水不多,不过有灌水的水车,还有疏通的几条小河道,地里粮食长势非常好。灭蝗经验也一年比一年丰富,新兴郡已经连续三年没有遭遇过蝗灾了。
常如算好粮食产量,心中感叹,哪怕放在太平年间,今年的收成也算得上丰收了。
因为上任之后表现好,常如这次也得了奖励,拎着两袋子新出的麦粮,常如乐呵呵地回了家。
晚上一家子坐在一起吃着麦饼,看着家人脸上的笑,常如心中也是满足的。
宁州一切向好,外界动荡却久久不息,愈演愈烈。
前面说谢崑化悲愤为动力,誓要打响北伐第一战,一开始,凭着那股劲儿,战争天平是往他那边倾斜,小胜了几场。
一众人北伐的信心大涨,后方的世家给粮都要大方很多,不想当那个拖后腿的猪队友了。
可是呢,小胜几场后,形势并没有大方向往谢崑这边倒,不仅如此,后面还出现了一个意外。
楚阳王眼看有点不敌,心中自然不甘,谢崑有点本事,不是浪得虚名之徒,对上谢崑,他手下大将谢鸣胜算不大。
难道就让形势这么输下去?
当然不可能。
就在楚阳王商量对策时,一幕僚提议,不如学那郭通,把鲜卑人当马前卒,冲锋陷阵。
楚阳王一听,眯着眼睛想了想,似乎,也不错。
要放在以前,他可能不屑利用鲜卑人,身为大梁皇室后裔,血统尊贵的王爷,楚阳王是瞧不上胡人,尤其是从前大梁的劲敌,鲜卑人。
但眼看他就要把南边的朝廷给彻底压制下去,只要打败谢崑,令新朝廷一蹶不振,不敢再轻易出兵,他再派人游说,说不定就能收服一部分世家,到时候,大势就彻底站在他这一边了。
什么谢、杨,那对孤儿寡母,还不是手到擒来。
楚阳王打定主意,派人去秦州找乞伏、秃发两部的鲜卑人商量,一个给钱,一个出力,两边很快达成合作。
一支胡人组成,以鲜卑骑兵为主的两万军队成了楚阳王雇佣兵,在一次野外对阵中,出其不意,打了谢崑一个措手不及,虽说没有大输,但楚阳王确实小胜了一把。
后面,有了胡人佣兵队,不论是阵前冲杀,还是侧翼冲阵,楚阳王的大将把这支雇佣兵利用得很好,带给谢崑不小麻烦。
两边变得有输有赢,又给打成了持久战。
持久战,对谢崑这边更不利。
他知道,身后那些世家人心不齐,稍微有点不好的苗头,他身后的人心就会更散乱,最后结果多半是北伐失败。
谢崑不允许出现那种结局,他发了狠,一定要让楚阳王伤筋动骨。
可惜,天不遂人愿。
楚阳王手下大将谢鸣也不是庸才,他是也别擅长调兵遣将的帅才,虽然作战风格没那么凶猛锐利,但却让人很难找到攻破的漏洞。
尤其,谢鸣真是把那支雇佣兵用到了极致,每次都在谢崑没料到的地方,那支雇佣兵就会派上用场,让人都要惊叹,谢鸣居然还能这么用。
打了快一年,除了一开始看起来苗头还不错,后面谢崑就没让楚阳王吃过什么亏。
春城的世家越来越没耐心了。
终于,在冬季两边停战的时候,谢崑接到了旨意,命令他收兵回城。
羊谷这个满腹诡计的小老头子,就等着抓谢、杨的鞭子,等啊等,北伐失利一事成了很好的由头。
谢崑哪怕再不满,再郁愤,也不得不先回春城应付那些世家,只是,他依旧让大军在渭水一侧扎营,命亲信副将暂领统兵一职,他则快马加鞭赶回了春城。
谢崑一路都在思索怎么劝说继续北伐,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相信,北伐绝对可以成功。
持久战,不仅是他们这边疲惫,楚阳王那边同样不好过。
就看谁能意志更坚定,决心更强。
可谢崑想得好,一到春城迎接他的却是一个移都金陵的消息,震得他脑袋都懵了好一阵。
关键,这次杨家也站在移都那边。
眼看北伐大势已去,谢崑一口气憋在胸口,堵得他差点吐血。
外患没除,内忧再起,谢崑被困在其中,任他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最后只得妥协,同意先移都金陵,再图北伐一事。
南边新朝廷开始为移都一事忙活起来,要处理的问题其实还是挺多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南边世家。
从前,南北即便面上还算和谐,私底下却互相看不上眼的。
尤其在春城新朝廷组建起来后,南边本土世家和搬迁来的北方世家积累的矛盾越来越多。
这也是为什么要叫停谢崑北伐,就是为了让他带大军回来护卫、镇压。
眼看,短时间内是很难重回北地京都了,那不如在南边好好经营起来,找个更安全舒适的地儿,把能占的地也圈起来,等到日子顺畅了,手头更宽裕了,到时候再谈北伐也不迟。
就让北边那几个势力先狗咬狗,打得几败俱伤了,搞不好他们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简直不要太聪明。
一个个世家打得是好算盘,可却不知天有不测风云,世事无常,好事不会让他们占完了。
谢崑撤兵,楚阳王是高兴的,并且下令好好庆祝一番,更是召集起一堆人商议起了他登基称帝的诸多事宜。
不过有句话叫乐极生悲,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成了大赢家的楚阳王居然是个短命的,生了一场急病,连这个冬季都没熬过来。
楚阳王膝下有三子,最大的儿子也不过十岁,于是,一群野心勃勃的人快速站队,选好要扶持的小主,你方斗罢我上场,转瞬就成了一个比春城朝廷还不堪的混乱场。
最后,楚阳王三个儿子都不幸被对手给结果了,几边反应过来都傻眼了,不过,好在一个个脑子都转得快,没多久,楚阳王的各种私生子如雨后春笋往外面冒。
哎,一盘散沙,就是一盘散沙。
谢鸣越看越心灰意冷,带上他几千亲兵,转身离开了。
这个能带兵,能镇场子的大将一走,等待楚阳王后方各种派别的人是一个真正的劫难。
谁也不知道,那支用起来很顺手,打起来很凶猛的胡人雇佣兵,其实早就对他们的财宝虎视眈眈的。
谢鸣一走,拦在他们面前的最后一道阻碍也没了,以乞伏和秃发两部鲜卑为首,这支两万多人的雇佣兵正式开始了他们的狩猎之路。
等到谢鸣收到消息,狠狠烧杀抢掠了一番的雇佣兵已经载着丰厚的战利品要回去了,即便谢鸣有心想要伸一把手也晚了,更何况......
谢鸣摇了摇头,他是不打算伸手的。
夺冠最热门选手楚阳王就这么戏剧性的落幕了,一直潜伏的豫章王,终于小心又大胆地冒出了头。
作为一个小透明,后来又被郭通拿来利用,他一直都表现得逆来顺受,老实听话,可在几方势力你争我斗的时候,他也在悄悄发育。
这不,时机也到了。
豫章王还第一时间亲自去请谢鸣,诚意十足,把这位很有统兵才干的大将给请到了自己阵营。
曾经的小透明,冒头了不说,还成了不容忽视的威胁,齐王乐了,郭通气死了。
齐王和郭通也打了许久,郭通本来以为,这齐王应该比他哥哥秦王要好打,谁知,那福源水经过几次败仗,经验上来了,打起来就跟滑手的泥鳅似的,不和你正面硬刚了,采取骚扰策略。
反正,苗头一不对我就逃,让你打不着。但一有机会我就咬你一口,咬完我就跑。
总结起来,反正就是你想和我打,我不干,你不想和我打,我也不干。
郭通真是越打越窝火,手头有强兵猛将都没啥发挥的余地,他和齐王一起把冀州搅得翻天覆地,迟迟分不出个胜负。
好嘛,齐王还没收拾了,转头还被那个怂货豫章王给背刺了,郭通气极,恨不得丢下齐王,率兵先把豫章王给收拾了。
但不行,万一他跑去收拾豫章王,齐王那小子给他来个包抄,到时腹背受敌,即便他手上兵不少,那也太过冒险。
郭通又气不过,一时间没办法把怒火发泄在齐王和豫章王身上,于是就干了一件天怒人怨的恶事。
他居然指派鲜卑人屠城。
屠的可都是大梁普通人。
连屠了三座城,这个屠夫才勉强收手。
一时间郭通的恶名传遍整个北地。
齐王和豫章王让士人写了不少骂人的文章,发散出去,一些原本有心要投郭通的士人也都唾弃不已,别说投效了,一个个地也跟着提笔骂了起来。
但他们没想到,郭通此人还能干出更无耻,更没下限的恶毒事。
都说,报应不爽,也许是连屠三城惹了天怒,郭通的兵营出现了疫病。
疫病传播迅速,数千士兵被传染。
为了防止十几万大军被传染,郭通下令,烧杀染上疫病的士兵,一个都不能放过。
就在这个关头,一个幕僚向郭通献上一个毒计。
这毒计就是,拉宁州下水。
说起来,郭通一直打着宁州的主意,按他一开始的畅想,最想打下的不是冀州,而是宁州,只是计划不如变化,宁州有卫家插手,一时半会不好直接动手。
郭通甚至还想着,如果卫家能识趣,不和他争,也不是不能许利出去。
于是宁州的问题就一直搁置在一旁,郭通也没精力去处理。
现在幕僚献上的毒计正中郭通心意,宁州一乱,他和卫家谈判的筹码也会更大。
萧白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想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毒招。
疫病在当下可是没有有效治疗手段的,一旦防治不妥当,别说一郡一县,甚至还会波及几个洲,宁州和幽州毗邻而居,宁州要是防治失控,幽州很难说能逃过一劫。
但萧白想法显然和郭通不一样,在他看来,不用治,统统烧杀了就是,根本不会给那些染了病的人一点生机。
在萧白听说郭通大军有疫病出现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下发防治疫病的命令,让各郡县按照手册实施防治措施,并且派了医者检查新涌入的流民是否有疫病征兆。
郭通这计是恶毒,而且悄无声息,防不胜防,但是,他错估了宁州现在的掌控人能耐,在他看来,刘金是个不足为惧的墙头草,萧白也不过是个有点实干才能得小年轻,一直借谢、卫两家的势才走到如今的位置,也没啥可忌惮的。
萧白从上任新兴郡郡守那天开始,一直很注重防疫措施,每年到了疫病多发季节就要派官府的人四处宣传,带领家家户户的人防范。
而且,萧白组建的医疗团队,以谢诚安为首,每年也在研究如何防范、治疗疫病。在前人的基础经验上,谢诚安他们又研究出了不少新东西。
等到萧白当了宁州刺史,第一时间就是把各种防疫措施传到各郡县,严令下面的官吏不可敷衍了事,必须按照规定来。
为了减少疫病传染概率,在疫病高发时期,萧白还大手笔给每家每户发放一定量的煤渣,让他们必须烧开水喝,严禁喝生水,而且,检查每家每户周围的卫生情况,做得好的会有奖励。
虽然百姓一开始不明所以,也觉得有些麻烦,但官吏查得紧,盯得严,他们也只好照做。新兴郡的人最有感触,往年再怎么样也会有一小波疫情发生,可从他们按照萧府君所说的做之后,感染疫病的人就少了很多,即便有个别人染病了,也没有传开。
都说,他们萧府君是菩萨派来救苦救难的,果然,听他们萧府君的准没错。
反正萧白因为各种事,在新兴郡和附近梁人、胡人心中几乎神化了。
而宁州其它郡县也跟上了防疫步伐,再萧白冷酷地斩杀了一个阳奉阴违的县官后,再没人敢敷衍了事。
整个宁州,可以说是严密的铁桶一般,不会让疫病携带者轻易成为传染源。
所以,在郭通让人把染病的士兵丢到流民堆里,企图感染大量流民,从而造成宁州恐慌,疫病肆虐的惨状时,那些个不幸染了病的流民根本没有进入宁州的可能性。
不过流民被拦截在外,又听说有人得了疫病,一时恐慌蔓延,差点造成民乱。
好在,被萧白派去边界坐镇的崔鹏在关键时刻,软硬兼施,让企图闯入境内的流民安分下来,并且组织士兵把染了病的流民归入感染区,接受医者治疗。
崔鹏就是之前的高阳县令,如今已经升职,这次还被萧白委以重任,在第一道防线上严查入境的流民。
他也算是第一波跟随萧白的‘老人’了,怎么也算半个亲信(崔鹏自认为),自然不能把差事办坏了。
崔鹏人虽然有点功力,但做事还是靠谱的,所以萧白才愿意用他。
而崔鹏也很快察觉到这么多流民感染疫病一事不太正常,于是立马写信送入晋阳,并且派人去寻访调查,看是否能查出问题。
果然,没等萧白那边传下新指令,崔鹏就查出了真相,顺着那些流民所言,一直查到染病的士兵身上。
被收到治疗营的流民里就有几个曾是郭通手下的士兵,大难不死,其中一人的职位甚至还是郭通一个副将手下的千人督。
崔鹏命人把他抓起来,根本不用审问,对方就交代得一清二楚,即便崔鹏这人做事没啥下限也听得后背发凉,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真是好一出毒计。
真让郭通小人毒计得逞的话......
想到什么,崔鹏不禁打了个寒颤。
前朝有一次,疫病传染太广,有三个洲都被波及,其中,两个大郡更是沦为人间炼狱,要不是君主冷酷下令,全部烧毁,恐怕要死的人更多,但有书记载,那两个郡的人生还者几乎为零。
崔鹏心惊之余,内心不可抑制地高涨怒火,立刻写了一封告状书,命人快马加鞭送到萧白手上。
萧白再看了第一封汇报信之后就知道事情不太对,正和裴明远他们商议要怎么应对,崔鹏第二封书信就飞快送达了。
居然是郭通设下的毒计。
裴明远的怒气值不输崔鹏,一拍桌子,怒喝:“好一个卑鄙无耻的屠夫狗,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也干得出来。”
“屠杀无辜民众的事他都干过几次了,也算不得稀奇。”萧白语气平淡道,眼底却布上厚厚一层冷意。
“实在可恨!”裴明远气得脸红脖子粗,“不能让那个狗贼好过,我们一定要弄死他。”
能把裴明远逼得喊打喊杀,可见郭通有多招人恨。
萧白眼眸犀利,丝毫不收敛杀意道:“找上门来的狗,不打当然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