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5不回首的梦

  眼盖红橙一片。
  隐约听到电台传来慷慨激昂的解说词和远处的欢呼声。
  金澄澄的阳光洒了一地。
  是什么庆典吗?岁岁光脚踩在凉爽的瓷砖上,实验室里空无一人,不管是工作日或是休息日,都不该无人值守啊。
  玻璃碎了一地……大火……迸裂的火花……是昨晚一场梦么?
  “阿羽?……林时?”她试着呼唤,无人应答。
  楼层布局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所有的玻璃都打开虚拟图像遮住外面的视野,今天不知怎么了,愿意让真实的阳光透进来。
  岁岁光脚踩在地上,却没有任何温度和触感,像在空气上站立。
  可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真实,光斑的轮廓都清晰可见。一切都无比安静祥和……是一个休假日的午后。
  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工位上忙碌,无人注意她。
  岁岁被金色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请问……”
  “砰!”她身后的门被推开,岁岁下意识回头,心脏在那瞬间几乎停跳。
  林时撞开门,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具裹得像木乃伊的躯体。
  她刚要开口,林时从她身边掠过,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伤势远比想象中严重。鲜血顺着裤脚不断淌落,每迈出一步,地面便多出一道猩红的脚印。
  光越来越强,她用手掌遮眼,泪流满面。
  林时朝光的来处走去。
  一声弹药打进肉里的闷响,浓稠到发黑的血溅满地。
  林时的胸口被子弹贯穿,鲜血不断从前胸涌出,浸透了背后的衣料。他没有回头,只留给她一个踉跄向前的背影。
  方才不看她的工作人员爆发出一阵惊叫,纷纷向后退去,像避开……恐怖分子。
  重装守卫走过岁岁,他的目标是林时……
  岁岁想行动,可这里的空气粘稠之至,她动不了……就连尖叫也无法发出声音。
  一个巨物朝这里飞过来,越来越大——
  轰然一声,整面玻璃幕墙撞得粉碎。她看见驾驶员满头是血,还是驾驶车子朝里开,车子穿过岁岁的身体,刹住了。
  林羽抱枪下车,一梭子子弹扫过地面,硬生生在人群前替林时撕开一条路。
  “不要!”
  无人听见她的声音。
  鲜血骤然在林羽掌心炸开。
  重装守卫的子弹贯穿了他的手掌,枪支脱手坠落。可守卫没有停下。
  岁岁眼睁睁看着她的两个男孩被打成血肉模糊的烂肉。在那之前没多久,他们还在沙丘上拥抱接吻,在大雪笼罩的别墅房间里相依偎。
  快活的尖叫顷刻间成了人群惊恐的尖啸声。
  这样的刑罚不知持续了多久。每一分,每一秒,直到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也放弃思考,岁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伤也像钝刀一样割在自己身上。
  袭击的休止符是自巡逻警员从窗户外跳进来。
  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拖开两个男孩的身体,满身鲜血在通用医疗大楼195层地板上留下两道鲜红的痕迹。
  阳光狠辣得要将她眼球灼穿,可岁岁被囚禁在真空的维度,连哭的权力都没有。
  忽然间风浪和阳光的温度袭来,她重重落回地上。这次,岁岁能感觉到冰凉的地砖和粘腻的血液……
  林时和阿羽被转移了。
  地上……地上那个纱布包裹的人形是林时方才一直护着的,此刻已浸透鲜血,粘稠而刺鼻。
  岁岁用尽全力爬过去,手指沾满血渍。
  她也听到抽泣声,那声音好像是自己发出的,又好像是纱布里的人在哭。
  岁岁拨开染血的纱布,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双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声音却是娜丽莎的。
  “岁岁姐姐,你呀,非要回来。”
  岁岁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可是这里,不是已经有了一个你吗?”
  幻境消散,半梦半醒之间,她望见林时的眼睛正深深盯着自己,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林羽揽着她的肩,任其他人如何拖拽都不松手。
  他们在安全地带等待转移。
  她睁着眼,一眨不眨,泪水直直往下流。
  这样子吓坏了莫岚和林旭,也吓坏了艾茵。
  上校带来有着丰富经验的军医,针对战争ptsd有丰富的治疗经验。
  他们试图把岁岁和林羽分开,可一番努力后,林时把岁岁挡在身后。林羽也随即挡在另一侧,目光死死锁住每一个伸手的人。
  她要去哪?
  “去哪儿,见谁,多久回来。把这些都说清楚。”林羽姿态紧绷,他无法确定这其中是否还有人会把岁岁偷走去做什么实验——“否则,谁也别想带她走!”
  艾茵厉声说:“我们要带岁岁去治疗,你看清楚,我不是安德鲁斯!”
  林时握紧岁岁的手。
  “我和岁岁一起。她去哪,我就去哪。”
  气得林旭大声训斥“这像什么话!”
  方杰明:“呃,难道要找个三人担架?”
  岁岁才渐渐恢复意识。
  她瑟缩着抽出手。
  “对不起。”道歉的话太轻了,可她只能说出这三个字……第一声抱歉是对林氏夫妇说的,接着她看到艾茵上校和方杰明。
  “对不起……”
  上校和方医生保护着自己,她却不领情,又只身冒险回到案发的地方。……
  她为自己轻得没有任何分量的歉意,内疚得浑身发抖。林时和阿羽为何抱得这么紧,明明她才是罪魁祸首……嗯,失忆了嘛,一旦想起来,是不是会对她恨之入骨。
  两个少年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记忆让她心绞痛至无法呼吸,她越发瑟缩着推开林时和林羽。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去峡湾……也不该去中子洲。不对,是根本不该认识他们……
  龙谱说得对。全世界都可以叫他们恐怖分子,唯独她不行。
  “林时对不起,阿羽对不起……”岁岁放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写不下的作话,放在这里------------------
  大家看到这里,跟着他们三个人经历了好多次噼里啪啦爆炸和冲击波,终于能休息了
  反派也消停了(真的消停了吗?)
  他们三只也在一次次战斗,脱困,抉择的过程中长大了,
  岁岁不再是那个不知道怎么和娜丽莎周旋,傻乎乎准备去死的小女孩。
  林时和林羽也不再莽撞,轻敌,懂得向更有力量的人求助而不是以为自己就能拯救一切。
  在这部分的末尾大家会发现,毁灭安德鲁斯的不是岁岁,不是星云芯片,是安德鲁斯自己。
  财团研发出威力强大的数字生命却被反噬,人类的贪婪和傲慢终将引导自己踏上灭亡之路。
  岁岁表示:才没有厉害到乱杀通用医疗呢,人家只是催化剂哦。
  总之,简单补充一下这章的逻辑。
  娜丽莎有没有入侵岁岁?——入侵了,但岁岁开了防火墙。
  岁岁是怎么把“娜丽莎”还给“娜丽莎”的?——岁岁那里有纯净版病毒芯片,满满一支全是病毒,在卡拉库姆的时候她就从洛钰手里得到了它。
  而和歌妮合为一体的娜丽莎是被削弱再削弱的入门版,除了岁岁没人能解读它的频段。最后岁岁把感染病毒的安吉莉卡连上中枢系统,等同于让强力病毒入侵实验室后台,两支娜丽莎合为一体,这才催化了实验室的毁灭。
  为了不然娜丽莎伤害无辜的警员和工作人员,岁岁打开接口防火墙最后一次吸引病毒的火力——毕竟娜丽莎还没强大到多线程操作,而病毒冲向岁岁时发现这不过是岁岁设置的又一次吞噬程序,它愤怒至极,把岁岁拖入2094惨案的回忆中去。
  最后,娜丽莎的能力加强了,作为数字生命“人性”的一部分已经丧失无几,它逃出实验室,污染整片绿洲大陆,也就有了最前面章节“独行道”章节中,“林时追踪感染义体病毒的受害者”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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