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处理

  夜色已深,东城官府却灯火通明。
  秋凤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几张名单。他手指缓慢地划过名字,每划过一个,眼神就冷一分。
  小厮跪在桌前,声音发颤:“大人……小的已经查过了。这几年刘霸在码头收保护费、欺负寡妇、强抢货物的事,至少有十七起。证人都有,只是没人敢报官。”
  秋凤把名单推到一边,声音平静:“把证人名单和口供都整理好。明天一早送到县衙,让他们连夜处理。”
  秋凤抬起眼,眼神冷得像冰:“谣言已经传出去了。官府里的人也在议论。如果我不动用官面上的手段,只会让谣言坐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刘霸的事,我要让他这次彻底翻不了身。”
  小厮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秋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窗外夜风吹进书房,他忽然想起素素哭着扑进他怀里的样子,心口又是一阵发紧。
  他站起身,推开书房门,往后院走去。
  …………
  东厢房里,秋虎正坐在床沿擦刀。
  那把猎刀他已经擦了很久,刀身在灯下泛着冷光。他每擦一下,脑海里就浮现素素今天崩溃哭泣的样子。
  门被推开。
  秋凤走进来,声音低沉:“准备好了吗?”
  秋虎抬起头,眼神沉沉:“随时可以走。”
  秋凤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我已经让人把刘霸这些年的罪证整理好,明天一早送到县衙。官面上的事,我来处理。”
  秋虎点头:“那我去码头。”
  秋凤皱眉:“你去?”
  “我去。”秋虎声音低沉,“刘霸这种人,只怕不怕官府。我去让他知道……造谣素素是什么下场。”
  秋凤沉默了两秒:“那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吓唬刘霸,我去处理王氏。”
  秋虎抬头看他。
  秋凤声音平静:“王氏找刘三散谣,动机太明显了。她想毁素素名声,好有机会接近你。我今天已经派人去查她丈夫死因和她这些年的行踪。结果……很有意思。”
  秋虎眉头一挑。
  秋凤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她丈夫三年前死于意外落水。死前和她大吵一架,疑点很多。镇上有人说……她丈夫死后,她曾找人威胁过几个和她丈夫有旧怨的人。”
  秋虎握紧拳头,声音发冷:“她敢动素素,就得付出代价。”
  秋凤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别做得太狠。我们要的是灭谣,不是杀人。”
  秋虎没有回答,只是把猎刀插回刀鞘,声音低沉:“我有分寸。”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出门。
  …………
  码头在深夜依然有零星的灯火。
  秋虎一个人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身形高大,脚步沉稳。路过的汉子看见他,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开。
  他直接找到刘霸常去的那个破棚屋。
  屋里酒气熏天,刘霸正赤着上身和几个手下喝酒。他膀大腰圆,比秋虎还壮上一圈,胸口和手臂上全是旧疤,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从左眼拉到右嘴角,把整张脸扯得凶恶难看。他看见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啪”地一声把酒碗摔在桌上,站起身,声音粗哑地大笑:“秋虎?!你还敢来!!”
  屋里的几个汉子立刻安静下来,有人甚至往后缩了缩。
  秋虎慢慢走进来,脚步沉稳,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刘霸。”
  刘霸也不示弱,大步走上前,站在秋虎面前,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他,嘴角勾着嘲讽的笑:“哟,听说你现在跟弟弟住进官府了,还刮了胡子,变体面了?怎么,官府的饭吃腻了,又想回码头打架?”
  秋虎没有理他这些话,只是走到桌前,一掌拍在桌上。酒坛震得跳起来,酒水溅了刘霸一手。
  刘霸脸色一沉,却没有后退,反而往前逼近半步,胸口几乎要撞到秋虎身上。
  “谁让你散素素的谣言?”
  刘霸闻言,眼睛眯了眯,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发颤:“哈哈哈哈……原来是为了那个小娘们来的!”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下流地拖长:“王寡妇找我办事,说只要把那个叫凌素素的小丫头名声搞臭,她就……嘿嘿。你说,老子凭什么不接这活?”
  秋虎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刘霸却一点也不怕。他反而往前又逼了一步,声音带着挑衅:“秋虎,你别以为你现在跟官府沾上边就了不起。老子在码头混了十几年,手底下兄弟比你的人多了去了。你今天敢一个人来,就不怕我把你留在这?”
  屋里的几个手下立刻围了上来,气氛瞬间紧张。
  秋虎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刘霸,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知不知道,你散的谣,差点把我的女人逼疯。”
  刘霸冷笑一声:“逼疯了?那就怪她自己命贱呗。敢勾引大伯——”
  话还没说完,秋虎忽然出手。
  他速度快得惊人,一把抓住刘霸的衣领,同时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一带。
  刘霸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整个人被秋虎借力掀了起来,重重摔在桌上。酒坛碎裂,酒水和残羹溅了满地。
  几个手下刚要冲上来,秋虎已经一脚踩在刘霸的胸口上,力道沉得可怕。刘霸被踩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却还是恶狠狠地骂:“秋虎……你他妈……敢动我……”
  秋虎低头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刘霸,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讲道理的。”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明天一早你自己去官府自首,把这些年收保护费、欺负人、强抢货物的事全招了。或许还能留条命。”
  “第二……”
  秋虎忽然用力一脚,把刘霸踩得胸骨发出一声脆响。
  “……我现在就把你扔进码头喂鱼。”
  刘霸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是死鸭子嘴硬地笑:“哈哈……秋虎,你敢杀我?官府的人不会放过你……你弟弟是官,你想连累他?”
  秋虎的眼神更冷了。
  他忽然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刘霸能听见:“凤儿是官,但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打猎的。”
  “你要是敢再传一句素素的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死。”
  刘霸终于沉默了。
  他看着秋虎眼里的杀意,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吓唬他。
  他真的敢。
  过了好一会儿,刘霸才声音发颤地挤出一句话:“……我自首。”
  秋虎直起身,把脚从他胸口移开,声音平静:“明早不见你去县衙,我就再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其他几个已经吓得腿软的手下,声音低沉:“今天的事,谁敢再传一句谣,下场比他还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刘霸躺在碎酒坛和酒水里,胸口剧痛,脸色铁青。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声音带着不甘和怨毒:“秋虎……你他妈给我等着……反正我县衙里有人脉,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着!”
  …………
  与此同时,秋凤去了王氏家。
  王氏显然没料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她开门看见秋凤,脸色瞬间变了。
  “秋……秋大人……”
  秋凤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衙役,声音平静得可怕:“王氏,我来问你一件事。”
  王氏强撑着笑:“秋大人……小女子有眼无珠……不知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秋凤直接开门见山:“是谁让你找刘三散素素的谣言?”
  王氏脸色煞白:“秋大人……小女子……小女子没有……”
  秋凤忽然冷笑一声:“王氏,你丈夫三年前落水而死的事,县衙卷宗里还有疑点。你要是想让我现在就派人把你抓去对质,我可以成全你。”
  王氏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死死咬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发颤地说:“……是小女子……小女子嫉妒……嫉妒那个小姑娘……秋虎救了我,我却看上他了……我想毁了她……”
  秋凤看着她,眼神像看死人一样。
  “所以你就把谣言造到素素头上?”
  王氏哭着点头:“小女子知错了……秋大人饶命……”
  秋凤却没有丝毫怜悯。
  他声音冷淡:“明天一早,你自己去镇上,把谣言是怎么来的说清楚。谁问你,你就照实说。”
  王氏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那……那小女子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活……”
  秋凤忽然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得带着杀意:“你造谣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如果你敢再靠近素素半步……我保证,你的下场会比刘霸还惨。”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王氏瘫坐在地上,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
  …………
  深夜,秋凤和秋虎几乎同时回到官府。
  两人先去了书房,简单交换了情况。
  “刘三明天会自首。”秋虎声音低沉,“我已经吓住他手下的人了。”
  秋凤点头:“王氏也松口了。明天她会去镇上澄清。”
  秋虎忽然抬头:“素素呢?”
  秋凤沉默了两秒:“应该醒了。”
  两人一起往主屋走去。
  推开门时,素素果然醒了。她坐在床头,抱着膝盖,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看见他们回来,她眼睛一亮,却又很快低头,声音发颤:“……你们回来了。”
  秋凤走过去,把她轻轻拉进怀里:“回来了。”
  秋虎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低沉:“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明天谣言应该就会压下去。”
  素素却还是不放心:“真的吗……?”
  秋凤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真的。”
  素素忽然伸手,同时抓住两个男人的手,声音带着哭腔:“……那今晚……你们别走,好不好?素素想两个人都陪着……”
  秋虎和秋凤对视一眼。
  秋凤忽然把素素抱起来,放到床中间,自己脱掉外衫躺下。
  秋虎也脱掉外衣,躺到素素另一边。
  素素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左边是秋凤温暖的胸膛,右边是秋虎结实的臂膀。她忽然觉得眼泪又要掉下来,却强忍着,把脸埋在秋凤怀里。
  “大哥……二哥……谢谢你们。”
  秋虎低声说:“别说谢谢。”
  秋凤则轻轻抚摸她的背:“睡吧。我们都在。”
  素素终于放松下来,靠在两个男人中间,慢慢睡着。
  …………
  第二天一早,谣言果然开始变味。
  镇上有人看见王氏站在街口,哭着说自己因为嫉妒才找人造谣。
  素素站在后院浇菜,忽然听见两个小厮在议论:“……原来是王寡妇嫉妒啊……”
  “啧啧,那小夫人可真冤……”
  素素握着水壶的手微微发抖,却忽然笑了。
  她转头看向主屋的方向,眼睛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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